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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衅滋事改判为催收非法债务罪
戴某隆催收非法债务案——“软暴力”催收入刑的规范适用
一、基本案情
被告人戴某隆，上海Y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，因涉嫌诈骗罪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逮捕。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戴某隆犯有上述两罪，并向法院提起公诉。戴某隆及其辩护人辩称，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和寻衅滋事罪。
法院经审理查明，戴某隆于2015年3月向王某某借款800万元，约定每日利率0.2%。在王某某已归还部分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，戴某隆多次将未归还的利息转为本金，并重新签订借条。至2018年3月，王某某已支付本息共计1400余万元。2018年6月，戴某隆为避免其放贷收益不受法律保护，提议将出借人变更为金某健，并重新签订借款800万元的借条，约定月利率3%。此后，王某某通过其妻账户支付利息20万元。
2019年3月，戴某隆为催收债务，与他人一同前往王某某公司办公场所，强占公司并留宿一周，私自更换门锁、安装地插销，安排保安把门，致使公司员工无法正常工作，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。因催收未果，戴某隆于2019年4月授意他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，要求王某某归还本金800万元及利息160万元。王某某以戴某隆涉嫌套路贷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。同年7月，公安机关以诈骗罪立案侦查，后因涉嫌经济犯罪，案件移送公安机关。9月，戴某隆被抓获。
一审法院认为，戴某隆不构成诈骗罪，但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。戴某隆不服，提出上诉。
二审法院认为，戴某隆的行为构成催收非法债务罪，鉴于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增设了该罪名，基于从旧兼从轻原则，改判戴某隆犯催收非法债务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二年，并处罚金二万元。
二、主要问题
1. 如何把握催收非法债务罪中的“非法债务”？
2. 如何把握非法催收行为中的“软暴力”？
3. 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施行后，对于行为人之前实施的“软暴力”非法催收行为，如何论处？
三、裁判理由
（一）“软暴力”催收入刑之背景历程
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新增了催收非法债务罪，将“软暴力”催收入刑。此前，“软暴力”行为在2000年的司法解释中已有提及，但未明确区分“软暴力”与“暴力”。2018年的指导意见首次明确“软暴力”包括滋扰、纠缠、哄闹等手段，并规定为强索非法债务而采用“软暴力”手段的，构成寻衅滋事罪。2020年，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将“软暴力”催收非法债务行为单独入罪，规定情节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管制，并处罚金。
（二）“软暴力”催收入刑之规范适用
1. 准确把握非法债务
非法债务包括高利贷、赌债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。本案中，戴某隆的放贷利率远超国家规定的合法利率，且多次将高额利息计入本金，已构成非法债务。
2. 准确把握非法催收行为
“软暴力”催收行为需达到扰乱社会管理秩序的程度。本案中，戴某隆强占公司办公场所、毁坏设施，严重影响公司经营，已构成“软暴力”催收。
3. 准确把握从旧兼从轻原则
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施行前，类似行为以寻衅滋事罪论处。修正案施行后，基于从旧兼从轻原则，对戴某隆的行为应以催收非法债务罪论处。
四、结论
本案体现了“软暴力”催收非法债务行为的入刑过程及其规范适用。通过对非法债务和“软暴力”行为的准确认定，并结合从旧兼从轻原则，法院最终以催收非法债务罪对戴某隆定罪量刑，既规制了非法催收行为，又避免了处罚过重，具有实践理性。
